无尽的前沿

前些日子无聊中下了"黄金罗盘"看，几天之后除了记得小演员笑起来酷似Cate Blanchett之外其他基本统统忘光（so失败的儿童片）～～不过感谢自己有看完字幕的好习惯，最后的片尾曲中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难道是。。赶紧往后拖，果然是Kate Bush，不禁又回想起大学时代来。

记得还是闹SARS那一年，兄弟们全给关在学校里，课时压缩一半，大把闲暇时间无处打发，所幸这时复旦的网络刚刚通到了上医，大家便也乐不思蜀起来。某次翻日月光华还是哪个ftp记不清了，看到一篇转载的文章"摆荡在天堂与地狱之间的神秘精灵"，心想那么牛啊，可要体会体会，这就头一回看到了"Running Up That Hill"、"Cloudbusting"这几支80年代的MV，影像以当时标准衡量应属颇有创意，而那歌声与词曲则已不受时代所限了。那时候才开始听Tori Amos和Suzanne Vega，对这类或多或少加入现代元素的当代民谣兴致正浓，所以后来几年在大自鸣钟很是花了一番心思找她的唱片，陆续收获82年的<The Dreaming>、85年的<Hounds Of Love>、89年的<The Sensual World>，余下几张或是年代久远或是不那么成功，虽多方寻觅却非我能力所及了。两年多前，远离乐迷视野12年的她又推出了双CD录音室专辑<Aerial>，虽然歌声中不再有那么多激情，但听起来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只是我买的那张外壳破坏颇重，只得将碟片取出保存。。前几年，因为Hayley Westenra翻唱了一首"Wuthering Heights/呼啸山庄"，知道Kate的人似乎又多了一些，这首歌是典型的Kate-style，出自78年的首张专辑<The Kick Inside>，MV中她还狠狠秀了一把舞蹈功底，各位有兴趣可以找来看看。

加拿大的Vancouver是个好地方，面对着无垠的太平洋，家门口还有个以温带雨林闻名的温哥华岛，当然啦，这里也是Sarah McLachlan的家乡。这位歌手称不上多产，但屈指可数的几张专辑确是精雕细琢，单从专辑名称里也能体会几分：从1989年<Touch>的初涉乐坛，1991年<Solace>的进军美利坚，到1993年<Fumbling Towards Ecstasy>大获成功，而1997年<Surfacing>发行的终于为她赢来了Grammy的肯定，感动－慰藉－沉迷－反思，这也正是她十年事业的写照。

起步时的她，曲风中还带着些许青涩的民谣味道，但骨子里的阴郁风格已然有所体现，所以<Touch>并不是张风格划一的唱片，有的朋友单喜欢那份空灵，也许却错过了更精彩的部分。"Mother teached me to walk again/milk and honey so toxicated/i'm reunited"，经过<Solace>的过渡与尝试，这种风格渐渐成形，也为自己营建了一个固定的歌迷群体。到了93年，<Fumbling Towards Ecstasy>一经面世便有惊艳之感，"The ice is thin/come on diving/underneath my lucen skin"，这首"Ice"在演唱会时常被Sarah称为自己最最阴郁的曲目，但台下就是爱听啊，前奏响起便是尖叫一片，而台上也愈发的投入，把数万人的体育场愣是变成了枯藤老树昏鸦的意境，而"Hold On"则是撕心裂肺的独白，"Oh god/the man i love is leaving/would you take him/when he comes to your door"，后来此曲被用作一部描写艾滋病人生活的纪录片主题曲，确是催人泪下。<Surfacing>，歌手本人的解释是"Surfacing is about me finally growing up and facing ugly things about myself. We all have a dark side; it's bullshit to say that we don't. At some point we're going to have to face that"，这张专辑里最为国人熟悉的便是电影"天使之城"的插曲"Angel"，"so tired of the straight line/and everywhere you turn/there's vultures and thieves at your back/and the storm keeps on twisting/you keep on building the lie/that you make up for all that you lack/it don't make no difference/escaping one last time/it's easier to believe/in this sweet madness/oh this glorious sadness/that brings me to my knees"，但"Building A Mystery"也许更为本土歌迷推崇（国内引进版把这首歌抹去了，难道就是因为歌词里有个f***??难道文化部那些蠢货不知道f***ed-up和f***是两回事??）

这四张专辑呈现给我们一个完整的作为歌手的Sarah Mclachlan，但作为一个完整的女性却是不够的，97年之后她全力投身于"Lilith Fair"的全女班摇滚演出事业，直到2003年，做了母亲的她才为翘首多时的歌迷们带来新专辑<Afterglow>，但这张唱片里已经不再有那浓的化不开的阴郁气息，更多的是喜悦和关怀，唯一不变的是唱片标题传递讯息的功能，"落日余晖"，她自己也感觉到那往日的愁云惨雾和随之而来的创作灵感渐行渐远了吧。写到这里，想起当年咆哮"Zombie"的Dolores O'Riordan，她在怀孕生子之后竟然能写出"Animal Instinct"这样饱含温情的歌曲，不由不让人感慨母性之摧枯拉朽雷霆万钧之力～～

台湾乐评人马世芳的这本小书几年前便已在对岸出版，作为著名音乐人陶晓清的儿子，马世芳自己却和海峡这边的"打口青年"有着更多的共同语言，书名取自Bob Dylan的歌"Subterranean Homesick Blues"，收录了他历年来写的乐评和随笔。我们也能听他追忆一些台湾民歌时代的往事，不过多数时候看到的是他疯狂收集BD的bootleg，为我们描绘摇滚史上的大事件，同时感受到那颗对于woodstock时代充满崇敬与憧憬的心。。。我曾和朋友讨论过国内演唱会的尴尬冷静，在现今虚高的票价下，观众的热情也无处发泄，何况还有所谓的赠票文化和没文化的演出公司，那些我喜爱的歌手来国内演出的可能几乎为零（去年Yann Tiersen的演出竟被安排在音乐厅，对于这种两边不讨好的白痴主意，我等只有喷血。。。）

对很多打口一代来说，早已习惯了音乐生活中那么一段或长或短的时差，买碟要等上一年半载，演唱会更是遥遥无期（上月的Linkin Park不知滋润了多少干涸的心灵喔），于是乎，一种简单的活法就是干脆找上一个二三十年前的美好时代常驻，懒惰者如我便在70、80年代歇脚，勤勉如马世芳者则笔直杀到那个摇滚乐的纯真年代，沉醉在Beatles和BD的黄金岁月中。所谓听歌，便是耳畔回响着父母辈同时代的旋律，而后骂骂咧咧如今的一代不如一代，书中那篇"拥舞的诗神和厉鬼"，乃至全书的字里行间，无不有那一丝世无英雄的感伤。广州岗顶、北京新街口、上海大自鸣钟，号称国内打口青年三大圣地，如今新街口早已不复当年风采，岗顶未曾探访，而大自鸣钟却要被抹去了，也许爱上那个逝去世代的我们终究也会成为另一个逝去的世代而为人追忆吧～～